一个多月了，也该见怪不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郑北的默不作声，与晚饭时突然起来的雪一样有迹可循，只是顾一燃不知原因，也不知为什么今天这场雪会得如此细碎，像极了花州的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拿伞，他的家人们也没有起阻拦，但所有人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钻黑夜。窗外的雪落得急切，争先恐后地打湿地面，顾一燃的理仿佛也在这场雪中受了，他转向郑南询问原因，而向来心直快的郑南，这一次却藏住了哥哥的秘密，只是糊地解释说今天对郑北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日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自己为什么会想都没想就拿着伞追了去，顾一燃过了很久才把这件事翻来细想，但结论总是在亏欠与谢之间摇摆不定。

        礼堂的舞台上，孩们用稚的童声，演绎着被拐儿童成功获救的故事。当孩们找到“警察”，“警察”将“坏人”绳之以法时，坐在前排的某位观众突然拍手叫好，一时间，场的掌声开始蔓延，一直到孩们鞠躬谢幕，全员离场后才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啊，这是个多么令人振奋的好结局，从不吝啬赞的郑北并没有鼓掌，凝重的神自始至终挂在他的脸上，随后他又一声不吭地起离开，顾一燃本能地伸手去拦，想追上去问清原因，但还没迈一步，就被旁的老舅给拦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追了，今天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舅拍着顾一燃的肩膀，带着他重新坐回椅上，没来得及降帷幕的舞台上还摆放着刚刚使用的背景板，老舅抬手指了指舞台，他那布满褶皱的合上了许久，才随着一声长叹缓缓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孩们刚刚演的都是真事儿，顾老师你想听听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及时现的警察，没有全员获救的满结局，听话的孩会得到一小块冻得的馒，和一碗找不到米粒的稀汤，不明事理的孩则会被丢到门外，直至被冻到失去知觉与反抗能力，才会被人拖回来。炉里的烙铁烧得通红，放在孩冻僵的脸旁比较着，也不知哪个更红一些，但落在脸上只会吓到有意施舍的好心人，所以看不到的后背便成了最佳备选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铁块落了去，烧穿布料，扎肤，近似于玻璃开始碎裂的声音微弱地响了一声，很快就被凄厉的尖叫压去，没有人敢哭泣，铁块也不会动恻隐之心，屋外的雪只着，积起厚厚一层，好把这一切都掩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穿过屋外那条冰冻的河，未来就会像雪一样，将夜晚的底也变得明亮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小时候的郑北不知，他只是想活去，和他最疼惜的弟弟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北他啊，很重义，觉得自己把乐乐带来，就有义务照顾好他，让他安全、平安地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后院里发现的那个尸骨，谁都不能确定那就是乐乐，但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，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乐乐，就这么一咬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这样，他心里的愧疚也还是少不了，所以每年这个时候，他都会拿着当初两人最喝的小甜儿，去那个垃圾箱祭拜乐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一晃儿都多少年过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一燃不知自己该怎么回应老舅中的这段往事，是该表示自己知了郑北今天举止奇怪的原因，还是该说些什么话，为自己失礼的行为表达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袋里翻那个打火机，钢制外壳的正中央早已经被自己得褪了颜，但他还是习惯地摩挲着那个地方，借此来怀念父亲，也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对毒品、毒贩的仇恨。

        郑北又何尝不是如此呢。

        风从大敞着的门礼堂，灯光的雪不知何时化成了雨，泪似的密密着，顾一燃回望着空的门，郑北离开的影借着回忆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残忍啊，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一燃小声呢喃着，拿过旁的雨伞，起向老舅别后，便转走雨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郑北坐在那个垃圾箱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瓶，整个人像失了魂似的一动不动。那一刻，顾一燃想到了花州的那场暴雨，雨滴打在上的痛又一次变得清晰可，他还没想好该对郑北说什么，却先一步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人生还很长，别把过去的悲痛全都扛在自己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对上郑北落魄无神的双，摸到他冰冷的肤时，顾一燃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，掌心也生发莫名的酸涩。

        生者是亡者真正的坟墓，这或许就是自己和郑北唯一的共同之。